今天终于把下了很久的一部影片看完了，Das Leben der Anderen（窃听风暴），一位同事朋友推荐的片子，内容挺深刻，看完之后，感觉很震撼。

 

看这部片子的时候，我回到了一个大学里曾经思索过很长时间的一个问题之中：什么样的社会制度才算得上是适宜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和谐、平等、公正的制度？我似乎一直找不到答案，正如黑客帝国里Architect 所说的，as a consequence of the imperfection inherent in human，I was again and again frustrated by failure。

 

最早的时候，读苏联的战时共产主义的相关历史时，我感受到这样一种高压强权型的政府下所产生的强大的生产力和国家爆发力，把无序的民众生活目标以强制性的手段集中在一个共同的国家目标上，再辅之以思想上的灌输和催化，使民众齐心齐德，成果是如此的显著。就像被磁化的铁块，原本杂乱无序的分子运动被统一到一个方向，于是产生了强大的磁力。如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所描述的热情澎湃，全民赤诚一心的社会群体状态，和父亲所描述的我国50~60时年代的知识青年的思想和抱负是那么的雷同。我一位长辈曾经很感慨地说过，那时人人都很贫穷，但人人都很正直，礼貌，守法，社会风气和如今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样的社会里人类诸多的劣根性似乎都消失了，于是在以前很长的一段时期里，我一直以为，这样的社会形态很符合我理想国的定义。

 

大学里，学了很多西方经济学和公共管理学的知识，于是我意识到，原先的认识存在着三个无法解决或是极难解决的巨大漏洞。漏洞之一来源于人类的本性，人类是一种追求自我、自主的生物，应该说这本身是一种生物个体的本能，一方面个体需要自主的空间，需要自由，一方面个体又希望能在群体中突现自己，超越同类，标新立异。而高度强权型的社会形态的最大缺陷在于，压制了欲望，剥夺了选择权。如同影片里所说的“政府关注现实中发生的一切，深入到每个人的生活，一个人每年买平均2.3双鞋，每年平均读3.2本书。。。”，如同改革开放以前，人人穿一个款式的中山装，每人定粮限票。。。对于人类而言，丧失了选择权，便意味着丧失了生活的真实感，便丧失了生活的源动力。于是，时间一长，原本由于统一而凝聚起来的巨大生产力，随着主观能动性意愿的丧失而急剧下降。

 

漏洞之二，来源于人类能力的极限。高度强权型的社会形态，往往采用一党制的政治体制，试图用计划的方式来管理社会的方方面面，然而，无疑，这些计划、管理、决策不可避免都会落到具体的个人去设计。然而，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人永远无法设计出完美的制度，如同罗马故事中“分蛋糕”般的公平模式在复杂的社会现实中是几乎不可能设计出来的。因此，企图依靠某些个体的智慧来决定整个群体生活的方方面面且又要确保公平的标准，在我看来，难度系数实在是太大了。正如罗德岛战记里大贤者渥多教训灰色魔女卡拉时所说的，“。。。这是神的工作吧，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就算有多少知识和力量，就算你能超越生死，不老不灭，你也始终不能成为神啊，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犯错误的，不是吗？”  于是，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发现，现实生活中的种种政府政策，几乎都可以说是有利有弊，利弊相随，甚至效果南辕北辙。 举个简单的例子，美国在堕胎合法法案之前，联邦曾一度决议禁止堕胎的行为，我相信制定这一决议的人出发点是好点，但你是否能想到这一决议与美国八十年代中期持续攀升的犯罪率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魔鬼经济学》一书中就这一案例作了详尽的实证分析。当时看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深深地感到，事物之间那盘根错杂、千丝万缕的蝴蝶效应型的关联，实在令人难以猜详结果，至少以我的智慧差的太多了。

 

漏洞之三，腐败。大学里所学的一系列公共管理学相关理论一直强调一个观点，政府不是一个主体，政府是有无数的官员个体组成的，越大的权力，产生越大的寻租空间，越有可能产生腐败。影片里的文化部长为了一己之私，调用国家机器企图整垮作家，夺其妻子。强权型的政府似乎都很难去除这一通病，厦门远华事件的时候，整个厦门市政府从上至下被侵蚀了大部分，令人深感腐败原来是可以到达这样程度。

 

一种社会制度存在如上的漏洞，不能不说算不得是上上品的社会模式。然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是否是人类社会的优选制度呢？我觉得，显然也不是。不可否认，资本主义下，对于上述前两点漏洞作了很大程度的弥补，民众获得了极大程度的自由，个性得以释放，民主的决策方式也极大程度地的避免了少数个体决策的出错率。然而，这样的制度下，其缺陷也是不言而喻的，资源浪费，应急能力差，民众凝聚力低下，道德观念薄弱，社会安定程度低。 人本能里，欲望是没有止尽的。对于个体自由的放宽，结果产生了无止尽的个人欲望所形成的难以协调的差异。自由到随意到肆意，于是我们可以看到轻率的罢工、凑热闹的游行、枪支泛滥、政治黑金、政策交易、毒品横行、政府效率低下、民众心理脆弱。看美剧，每每会让我感觉这样的社会也有那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那到底什么样的社会制度才是完美的？ 有时候我遐想，恐怕真的只有神存在的世界才可能做到吧。如柏拉图理想国般的人类社会，亦或是像阿西莫夫的《帝国》系列科幻小说里所写的由心理史学家治理下和谐的第二帝国，anyway 不管怎样，我这辈子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了。

 

看完这部片子的另一个感受，是对于主人公人物形象的深深认同和喜爱。HGW XX/7干练的作风，内敛的性情，不拘言笑、谨言慎行的特质以及为了正义，放弃仕途，宁愿被贬降职到最卑微的底层艰辛求存的执著和牺牲精神一直是我希望能够拥有的品质，在这个人物身上挺完美的融合了。如果我们的社会多一些这样类型的忠贞志士，我想这个社会会更美好吧。

 

昨天去参加了一年一度的体检，出了大木桥路站淋着小雨慢慢的走着去年走过的路，感叹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工作一年了，感觉说不上轻松，但也没觉得累得撑不住，更没有任何印象深刻的记忆残留，只感觉，一切就这么过来了，似乎这样的生活很早就开始了，而我也已经习惯很久了。

 

组里又一位同事走了，走之前很尽职地帮我填了份年终工作评价，让我挺感动。嗟叹，又少了一位同事。。。这里的同事真得都不错，上进，认真，待人友善。只是，只是，不知在哪天，你忽然发现身边曾经一起奋斗赶报告的战友的座位就这么这么的突然空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古话说，十年人事几番新，而在我这，一年人事便许多新了。

 

最近黄梅雨季，天气阴霾，心情也有些低沉。 晚上加班回家，地铁站里，一直会听到群星唱的一首抗震救灾的宣传曲，唱得词记不得了，曲调是来自beyond的海阔天空，一首我一直很喜欢的一首歌，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没法唱出歌的那种意境。已经很久没听到这首歌了。突然想起大学里，小晋曾经和我说过，黄家驹在日本演出的时候，过于投入，从2.7米的演出高台下坠落，于是这首歌成了绝响，希腊神话里的伊卡洛斯般的悲剧。。。。。为了自由。。。为了理想。。。听着听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追求理想的途路究竟应该是怎样的？。。。